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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亿元如何撬动“幼有善育” 2026年05月20日  梁雨 严少卫

■ 实习记者/梁雨 本报记者/严少卫

走进地处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龙川路的市、区共建托育综合服务中心——悠芽时光托育园龙川路园,一幅生动的画面映入眼帘:6个月大的婴儿在特制软垫上努力翻身;两岁多的孩子在教室里观察蚕宝宝;3楼实训基地里,托育师在开展婴幼儿急救实操演练……

2022至2025年,合肥市累计投入各级财政资金约3亿元,将全市每千人口托位数从1.38个提升至6个,托育机构数量增至1097家。“3亿元主要来自中央约1个亿的资金支持及省市县各级配套,其中市本级资金投入约1亿元。”这并非简单的数字叠加,而是通过盘活资产、引导定价、培育人才等一系列制度安排,让这座千万人口城市的托育服务发展实现了从“广撒网”到“精细化”、从补贴硬件到撬动服务的转变。

几年来,各级的资金究竟投向了哪儿?又是如何用出实效的?不久前,本报记者来到合肥市进行了采访。

盘活的是场地,降低的是门槛

合肥托育服务体系建设的起步并非一帆风顺。

早期民营托育机构多将目光投向商业楼宇。“在2019年和2020年的时候,不少民营托育机构布点在商业场所。”合肥市卫生健康委人口家庭处有关负责人员程明慧告诉记者,当时,商业场地的租金加人员工资占据了机构总支出的80%以上,给机构正常运行带来了不小压力。

2022年至2025年,合肥连续多年将托育工作纳入重点民生工程,各级投入资金约3亿元用于普惠托育服务体系建设。其中,资金使用的一个重要方向就是聚焦盘活存量资产,将各级国有资产的闲置房产挖掘出来,交由专业团队运营。

在包河区方兴社区的洞庭湖路,作为区级公办独立托育机构的悠芽时光托育园洞庭湖路园占据了社区综合体的1100多平方米。“场地是方兴社区提供给我们的闲置国有资产。”身兼两家悠芽时光托育园的园长李旭介绍,方兴社区投入56万元建设资金,省级给予了70万元一次性建设补助。通过免除最大头的租金成本,保教费被压到了每月1800元,“一年两万多元,大概是目前合肥市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三分之一”。

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中安创谷科技园,为了给小启航创谷托育园腾出户外活动空间,园区管理方调整了开发区正门的布局,将寸土寸金的一楼空间以远低于市场价的费用提供给托育机构。“对于科创园区来说,留住高新技术人才是关键,提供托育配套是必要的民生支持。”该园区相关负责人表示,他们的前期调研显示,整个产业园区有1200多个托位需求,目前已通过托育园的建设得到了初步满足。

截至2025年底,合肥已构建“公办独立、托幼一体、社区嵌入、企业办托、校企共建、示范孵化”6种托育机构的发展模式,建成市级托育综合服务中心1家、县级公办独立托育机构17家、社区嵌入式托育点17家、用人单位托班13家、校企合作办托5家,全市40.3%的幼儿园开设2至3岁延伸托班。

调整的是杠杆,撬动的是普惠

2022年,合肥市财政局与市卫生健康委联合印发《合肥市托育机构市级财政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设置了两个核心奖补维度:一是新增托位一次性奖补,备案运营满一年后,按每个托位1500元至3000元标准发放;二是收托运营补贴,按实际收托数,每孩每月发放200元至600元。

这一制度设计的巧妙之处在于引导。

“如果机构的月均保育费在2000元以下,按照每孩每月600元标准给予托育机构收托运营补贴;月均保育费在2000元至3000元的,每孩每月补贴400元;月均保育费在3000元至5000元的,每孩每月只能补200元。”程明慧介绍,这促使机构依据市场主动调整定价策略。

以蜀山区的安徽小启航银座婴幼儿托育服务有限公司为例,该机构前期在商业场地运营时,收费一度在3200元以上。后来,因为奖补办法的引导,他们综合考量了营收和补贴情况,主动把收费降到了2900元。

对民办托育机构而言,这笔按月发放的运营补贴很大程度上可以帮助他们正常运行。“我们调研过,如果没有这笔奖补,他们基本上是收支勉强维持平衡。”程明慧坦言,有了补贴,机构不仅“活了下来”,还能够维持较高的师生比、保持自有厨房运营、持续投入课程研发。

记者采访中了解到,通过这种机制,政府资金实际上也为家长承担了一部分托育成本,推动全市托育收费均价逐步回落,让更多家庭长期受益。

培训的是人才,提升的是质量

在普惠托育发展财政资金投入的总盘子中,有一部分资金花在了“看不见”的地方——从业人员能力提升。2024年,合肥市卫生健康委联合国家卫生健康委能力建设和继续教育中心,组织全市备案托育机构从业人员岗位技能培训2800余人次。

“以前在幼儿园,觉得自己带娃挺行,学了高级育婴师课程才发现,我对0至3岁孩子教育方面的知识太匮乏了。”在悠芽时光托育园龙川路园,托大班老师王慧向记者讲述了她的感受。

今年32岁的王慧从公办幼儿园转岗而来,最初的理由很简单:自己有了宝宝后,希望更科学地带好小月龄的孩子。

在托育师参加培训时,记者看到,看似简单的换尿布流程被拆解成多个专业步骤:首先要洗手消毒,抱起宝宝时要进行语言互动,即便是处理排泄物,也要用符合儿童心理的语言进行引导,为后续如厕训练做铺垫。

“在家带娃绝对想不到这么细。”王慧说。她所在的托育中心,不仅要求老师持有幼师资格证,还必须考取育婴师证书。

依托中央项目资金和市级配套,合肥市构建了一套分层分类的培训体系。针对托育机构负责人、保育人员、后勤人员等不同岗位需求,分类设置课程体系,“针对机构负责人,侧重运营管理;针对保育人员,侧重实操技能;针对后勤人员,侧重安全消防。”程明慧说。

数据最能说明成效:2024年培训2700多人,2025年又培训约1600人,加上之前相关行业协会组织的培训,目前总共培训了5500人次左右。为确保培训质量,合肥还将市级托育综合服务中心和多家优质托育园区设为托育从业人员能力提升实训基地,同时也依托合肥市幼儿师专等高校资源,联合开展托育从业人员培训、职业技能竞赛、标准研制等托育发展相关工作,助力合肥市托育人才队伍建设。

考验的是定力,守住的是预期

在约3亿元的总投入中,市县两级投入约2亿元。这意味着,合肥市“自掏腰包”的份额约占总投入的三分之二。作为民生保障的“一小”环节,托育被各级政府摆在优先的位置。

合肥市的托育政策支持不仅体现在资金总量上,更体现在政策的连续性和精准性上——从2022年出台奖补办法,到2023年成为全国婴幼儿照护服务示范城市,再到争取中央财政支持普惠托育服务发展示范项目,合肥始终保持着政策节奏的稳定性。这并非简单的“撒钱”,而是实现了从“解决没人带”(保障托位供给)到“缓解带不起”(收托运营补贴降低保育费),再到“确保带得好”(服务质量提升)的稳定投入和平滑过渡,切实增强群众生育意愿和养育信心,为促进人口高质量发展、建设“生育友好型”“儿童友好型”“青年友好型”城市营造良好的环境氛围。

接下来,如何让托育机构持续发挥效用,成为新的课题。合肥市卫生健康委正在会同相关部门商讨下一步的方向,如何提高资金使用效率,是有关部门现在考虑的问题。

让优质的托育机构在市场竞争中进一步规范化运行,是合肥市普惠托育发展“稳住盘子”的定力,旨在给予托育机构一个明确的预期。

小鹿家托育中心是一家社区嵌入式托育机构。机构负责人、合肥市托育行业协会秘书长査敏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当前,合肥市托育机构的硬件越来越好、师资越来越专业,但对托儿家长来说,提升送托意愿仍需时日。

■ 记者手记

期待普惠托育的种子持续生根发芽

从闲置资产盘活到运营成本分担,从师资标准化培训到政策预期的稳定管理,合肥普惠托育民生账本,记录的不仅是资金的流向,更是一座城市构建普惠托育服务体系的全过程。

截至2024年底,合肥市常住人口突破1000.2万人,净流入人口超70万,3岁以下婴幼儿达24.2万人。面对区域人口密度高、托育需求大的实际情况,如何解决“谁来带娃、谁能带好娃”这一困扰众多年轻父母的现实难题,成为合肥推进“生育友好型”“儿童友好型”“青年友好型”城市建设的重要课题。

正如程明慧所言:“我们虽然不能帮助托育机构解决百分之百的问题,但我们正在完善政策,努力帮助托育机构可持续发展。”

合肥市托育服务的“下半场”,关注的不仅是新建了多少托位、投入了多少资金,而是如何让这些托位真正“转起来”、把家长的顾虑真正“放下来”,让“愿意托、放心托”的观念真正在合肥“生根”。

各级普惠托育资金的投入,像撒下的民生福祉种子,我们期待它在合肥这座千万人口城市中持续生根发芽、更加枝繁叶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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